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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六十一章 成家


  萧书仪和赵约要说的话很多,谢尤一开始还能听懂,后来就听不懂了。
  她耐着性子坐了一会儿,看着赵约,又看看萧书仪,发现这表兄妹二人,长的不大相似,但一颦一笑,说话的语调都像是一个人似的。
  谢尤忽然心里惊恐,她喜欢赵约,是因为喜欢赵约,还是喜欢他和萧书仪像呢。
  这个念头一出来,谢尤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她把手从萧书仪手里抽了出来,用奇怪的眼神从二人身上扫过,跑出了凤尚宫正殿。
  站在院子里,她大口大口的喘了好久的气,依然觉得自己要窒息了。
  望棋追了出来,在谢尤身后几步,就问她。“谢姑娘怎么了?娘娘让奴婢出来看一看。”
  下午的阳光洒在谢尤的绿裙子上,它的颜色愈发淡了,谢尤就盯着那片裙子上反射的光线,看了不知道有多久,她眼睛一痛,使劲揉了揉眼睛,一摸才发现自己的脸颊居然湿了。
  知道自己哭了,谢尤才觉得胸腔里一股悲伤之感怎么也抑制不住,也难为她,这小半年颠沛流离,就是心再大的人,也不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每人过日子。谢尤到了这时候,才觉得大哥失踪,自己跳下山崖,回到靖仓,不能去祭奠萧结香的父亲,还有萧书仪一直以来和皇帝岌岌可危的感情,她一次又一次的小产,程茜和乔乔嫁给了同一个人,等等一切,甚至还有她到底喜不喜欢赵约,该不该嫁给他,这些事情涌上心头,哭的竟止不住了。
  望棋一直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站着,这时候走上来,抚了抚谢尤的背,试图让她平静一些。这都无济于事。
  谢尤一直哭到萧书仪和赵约都走了出来,她一扭头,泪眼婆娑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不知道该去找哪一个人求安慰。
  最后萧书仪招了招手,让望棋过去,谢尤摸了一把脸,看着她们主仆二人转身进了殿内,而赵约低着头,慢慢走近了谢尤的身前。他一直没看谢尤的脸,这让她松了一口气。
  只听到赵约说。“谢姑娘,何事烦忧?”
  谢尤心里想说一百句话,可她面对心上人,哪里说的出口自己的奇怪心思,一句话在唇边辗转,最后说了一句。“我担心大哥。”
  赵约在她的头顶叹息了一声,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背后,伴随着一句。“傻姑娘。”轻轻的把她抱在了怀里。
  谢尤犹豫了一下,才把自己一张布满泪水的脸埋进了赵约的衣襟里。她无声的大哭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又把头抬起来,大口大口的呼吸,然后再次靠了上去。
  赵约一开始一直低声安慰她,“谢将军会没事的。”
  后来他只是轻声的互换谢尤的名字。“阿尤。”
  “阿尤。”
  “阿尤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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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间一晃,就到了八月中旬,程知劲的大军还没到永州,就传来容王兵马攻战了华州三座镇子的消息,皇帝景重大怒,谢尤在宫里,常常听人议论,说最近陛下脾气极差,动辄罚人,要各处小心当差。
  至于谢尤,她和追月一起练功的时间更多了,想来还是战事将近,皇帝越发想让人看好谢尤,原因无二,前些日子为了应对那封缴文,沈哲出面,上了一封折子,言明兄长沈稳的死,乃是太元山匪所为,匪首早已伏诛,容王所言是一派胡言。
  但皇帝亲自来了两三次,又让萧书仪劝了,公主婍劝了,甚至谢尤进宫这么些日子也没见过的太后,也派人来劝了她一次,谢尤也没写折子。
  追月从来没劝过谢尤,他也并不想劝谢尤,他是少数既知道沈稳死因,又明白谢矢如今境遇拜何人所赐的那一部分人。
  陆成知道沈哲上了那封折子后,先是冲去和沈哲割袍断义,然后又进宫同谢尤说。“你要是也写了什么折子,就当大爷我白当你是朋友。”
  谢尤倒不是为了和陆成继续做朋友才不上这个折子的,谢女侠就是觉得,写了这折子,她就不是谢尤了。
  她那一晚和萧书仪说了自己为何大哭的真正原因,惹得萧书仪笑也不是,气也不是,她一连劝了谢尤好几日,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。“你大哥和你脾气相似,又是同胞姐妹,那将来九表哥同你说,不知道喜欢你,还是敬慕谢将军,你要如何答复呢?”
  谢尤自然是辩驳不过萧书仪的,她过了几日,又收到了云疏影送来的一封信,报明了容王已将大军从太元周围撤出,用于攻打附近的城池,谢矢只要在山里,不闻山外事,战火烧不到他的头上,她这才安下心。
  又过了几日,皇帝忽然说,谢尤和赵约应当在九月成亲,说的斩钉截铁,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,还拨了数十名礼部官员,亲自给谢尤操办嫁妆,又允她从谢府出嫁,赐了二三十个婢女仆从,黄金,田庄,铺子。
  谢尤到勤政宫谢恩的时候,一本正经的同皇帝说。“这么多赏赐,陛下,那封折子,你找人写了,我画个押成吗?”
  谢尤是认真的,皇帝却以为谢尤在讽刺她,强笑着说。“小谢不愿意写,不写也无妨,你本就不了解事情前因后果。”
  谢尤点点头,回到凤尚宫,对萧书仪说了,萧书仪一笑道。“陛下如今自然不用逼你,一嫁给表哥,赵家就能替你上折子了。”
  谢尤点点头,对此事完全不介意。
  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。
  一晃就到了谢尤嫁给赵约的第二日。
  谢尤穿着中衣坐在镜前梳头,清峦在一旁挑首饰。不妨赵约也起来了,谢尤是练武的人,早听见脚步声,就要站起来,赵约轻轻按住她的肩,笑道。“我来梳。”
  清峦便放下手里的东西退了出去。
  谢尤此刻还没习惯和赵约如此亲近,不由红了脸。赵约一面梳头,一面道。“家里人口简单,一会儿去正院同大嫂见个礼,明日再进宫同皇上皇后谢恩。”
  谢尤应了一声,赵约一提大夫人孟氏,她便想到萧书仪的嘱咐,侧过头道。“我不懂管家的事,能不能日后还是麻烦大夫人?”
  赵约梳头的手却停住了,谢尤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是对是错,半转过身子看着赵约。
  “尤儿,我有一事要同你说明。如今虽然赵家是我来掌管,但其实大哥那一房才是赵家嫡长,日后赵家,也是要怀儿来传承宗祠,大嫂管家,理所应当。”赵约观察着谢尤的神色。见她脸上并无失望,心里的石头才真正落地。
  谢尤听到这话,道。“那怀儿长大,我们就搬出去吗?”
  “你想搬出去,就可以搬出去。”赵约笑道。
  谢尤想到二人新婚第一天,就问这样的话,有些不好意思。“我是有些害怕大嫂,我不懂什么规矩,只怕让大嫂生气。”
  “大嫂对自家人很是宽和,不必害怕。”赵约抚了抚谢尤的发顶。
  谢尤在心里叹了口气,出嫁前进宫见萧书仪,她特意嘱咐,大夫人孟氏绝顶聪明,谢尤千万不要与其争夺管家之权。
  赵约见她若有所思,还以为是谢尤仍是害怕孟氏,便柔声安慰道。“大嫂年少时是中州出了名的直脾气,但为人善良,嫁进家里许多年,上敬父母,下抚兄妹,生下大哥嫡子时伤了身子,才变得强硬,你看怀儿是大哥妾侍所出,但家中大变,姬妾散尽,大嫂对怀儿细心抚养,便知她是个重情重义的人,你们江湖人,不是最喜欢这样的人吗?“
  “怀儿不是大夫人亲生的?”谢尤吃了一惊。
  赵约一笑,不肯多说,只道。“我不耽搁你梳妆,这便也去换衣裳。”
  谢尤点点头,目送赵约出去了,清峦又凑上来梳头,见谢尤满面不解,便道。“小姐,大夫人今年快五十的人了,怀公子才七八岁,怎么能是大夫人的亲生儿子,奴婢都不晓得您一直不知道呢。”
  “五十?大夫人瞧着也就三十多,和我大哥差不多年纪!”谢尤更是吃了一惊。“赵大人不是才二十来岁吗?”
  “九公子是先赵老夫人三十八岁时生下的幼子,比先赵大将军小了二十一岁呢。”清峦没想到谢尤连这些都不知道,低声解释。
  谢尤听了,叹道“豪门家的太太们真是保养得好啊。婆婆和公公的感情也真是好,二十多年还能生下九公子。”
  清峦见谢尤说这话就不知道想什么,一面替她梳好头,又拿出一身红色的广袖裙给她换上。等两人出去,只见赵约也是一身红色常服,正在廊下和杨雁说话,见谢尤出来,杨雁一拱手道,“九夫人,祝您和九公子新婚大喜。”
  “多谢杨大哥,杨大哥这么一早来,吃了吗?”谢尤也拱手回了个礼,杨雁一面避过去不敢受礼,一面答到,“咱们都起的早,自然用过饭,九夫人切莫客气,杨某先行一步。”
  赵约等杨雁出了月亮门,才牵起谢尤的手,问道。“是不是饿了,咱们快些去大嫂那里吧。”
  谢尤低头一看二人广袖下相携的手,一路红着脸和赵约到了孟氏所在的正院。
  孟氏和怀儿都在正厅坐好了,谢尤一进门,见往常端庄的孟氏正一脸慈爱的看着怀儿,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,孟氏察觉了,不由略带疑问的看着谢尤,赵约忙道,“大嫂,我和尤儿来向大嫂请安。”
  “大嫂。”谢尤福了福身子,一旁侍女捧来两个垫子放在脚下,赵约拉着谢尤向孟氏跪下,磕了头,清峦端来一杯茶,谢尤敬茶给孟氏,谢尤又忍不住看了一眼,见她生的实在不像比赵约大二十岁的人,孟氏又给了见面礼。
  在正厅摆了饭,孟氏见谢尤总是瞧她,便问道。“小谢,我脸上可有不洁之处?”
  谢尤摇头,孟氏又问,“那你为何总是看我呢?”
  谢尤被问住了,看了一眼赵约,赵约以为谢尤是因为知道怀儿之事,正欲替谢尤圆场,不料谢尤轻轻一笑,道。“大嫂,晨起梳头,说起想请大嫂执掌家事,清峦便说,大嫂比九公子大了二十岁,我从前不知,只道大嫂和我哥哥年纪差不多,您保养的太好,我才一直看您。”
  孟氏一听便笑了,“哪里有你说的这样年轻,你哥哥可比我小十来岁。你刚嫁进来,我带着你管管家,日后熟悉了,我便交给你。”
  “大嫂,我干不了管家的事。”谢尤没想到孟氏不答应,着急的看向赵约。
  赵约便笑着道,“大嫂,尤儿自小是在江湖门派中长大的,下山没几年,这些人情往来的事,实在是要依仗大嫂,何况我也早答应了谢将军,日后尤儿在赵家,仍旧让她修习武功,会会朋友,这习武之人,最忌琐事分了武心,大嫂只当体谅弟弟和尤儿,多操劳几日,待过得几年,为怀儿聘得淑女,大嫂再闲下来,让弟弟好好孝敬您。”
  谢尤不住的点头,还道,“大嫂,我江湖上的朋友来切磋武功,他们都不怎么懂规矩,我们日后出去切磋也使得。”
  孟氏看这这二人实在不是虚言,便笑了,“我还能多看着家里几年,你们年轻,多玩玩正好。江湖朋友若来了,从前你哥哥们习武的场子可荒废了好几年,正好给你们用。”
  “多谢大嫂。”谢尤听到可以用演武场,喜笑颜开。
  孟氏原本心中便存着忧念,赵家传承,从来只在嫡长子这一脉,但谁知一场大变,赵家儿郎竟只剩一个不通兵事的九郎,原本以为赵家就此没落,谁知九郎硬是凭着经纬谋略,在这风云变幻的中州旧都,为赵家争来了一席之地。赵家交给九郎一脉传承,实属应当,但这几年抚育,她已将怀儿当作自己的骨肉,免不了想为他争得赵家传承。孟氏一面看着赵约替谢尤夹菜,神色温柔,恍惚间又瞧见了赵约十三岁离家之时,曾言要游历天下,回来后著书立说,流芳百世。
  若非上面哥哥们都早赴黄泉,又怎会将他拖回这污秽之地。